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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482章 狗蛋“開”大學,義學變三省書院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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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春化凍,平安縣外卻暗流涌。 狗蛋主持的“明遠義學”經過寒冬的蟄伏,竟似坡間野草,展現出驚人的生命力。學生從最初的幾十個平安本地娃,增至近百人,更有周邊州縣一些家境貧寒卻讀書的年,聞訊跋涉而來。學堂里整日書聲琅琅,夾雜着狗蛋特有的、帶着泥土氣息的講解聲。他不再拘泥於死背經書,而是將杜明遠留下的典籍、石鈺帶來的朝野見聞、甚至紅姑暗衛搜集的各地風誌,都融匯起來,編淺顯易懂的讀本。更絕的是,他大力推行“學以致用”:算課不是空打算盤,而是實地丈量田畝、計算糧賦;詩文課不風弄月,而是教娃兒們給遠行親人寫家書、為商會記賬目;甚至請孫老倔來講授《木經》、《營造法式》中的幾何原理,請柳娘子教導娃們識字記賬、管理織坊務。

新鮮又“土氣”的學風,像一強勁的春風,吹皺了死水一潭的士林。先是州學里幾位冬烘先生聞之嗤鼻,斥為“不務正業,有辱斯文”;繼而便有風聲傳到省城學政耳中,稱平安縣有“狂生”聚眾講學,容“離經叛道”,恐生事端。這日,省學政衙門竟真派了一位姓王的督學前來“視察”。

王督學五十上下年紀,面容清癯,不苟言笑,帶着兩名隨從,突然出現在義學堂外。當時,狗蛋正帶着一群半大孩子,在學堂後院新辟的菜圃裡邊勞作邊講解《詩經》里的“七月流火,九月授”。孩子們卷着,滿手泥,卻聽得津津有味,不時發問。

統!斯文掃地!”王督學見狀,眉頭擰疙瘩,拂袖便要訓斥。恰在此時,一個名水生(便是當初在課堂上口說出王五家糧賬有問題的機靈鬼)的男孩,抹了把汗,抬頭看見督學服,也不畏懼,朗聲問道:“先生,您說‘晝出耘田夜績麻’,這‘績麻’是咋個績法?俺娘每晚紡線到半夜,是不是就是‘績麻’?”

狗蛋還未答話,王督學後一個隨從已厲聲呵斥:“無知稚子!焉敢衝撞學台大人!”

狗蛋卻示意水生不必害怕,坦然對王督學施禮道:“學生狗蛋,見過學台大人。大人蒞臨,有失遠迎。適才學生正與蒙講解《豳風·七月》,使其知稼穡之艱難,念父母之恩。實踐躬行,或可加深會。”

王督學冷哼一聲,目掃過菜圃里綠油油的秧苗和孩子們求知的眼神,又瞥見學堂牆上着的學生習作,有工整楷書抄錄的《千字文》,也有稚筆畫描繪的春耕圖、織機圖,甚至還有狗蛋編寫的、用東北俚語註解的《農桑雜字》。他隨手拿起一本,翻看幾頁,臉上鄙夷之更濃:“狗蛋?這便是你的名號?哼,生功名尚未考取,便敢開館授徒?所教容,非驢非馬,謠俚語,竟教材,簡直……有傷風化!”

面對責難,狗蛋不卑不:“回大人,學生才疏學淺,然杜明遠杜公曾言,‘教化之目的,在明理致用,非為功名利祿’。平安縣地僻人貧,孩求學不易。學生以為,授以謀生之技、立之道,與誦讀聖賢書,同等重要。至於謠俚語,乃民間智慧結晶,通俗易懂,易為蒙,亦可傳遞善惡是非之理。”

“強詞奪理!”王督學一拍桌子(用的是菜圃旁的矮石桌),“科舉取士,自有法度!依你這般胡教,將來這些孩子如何應試?如何登科及第,宗耀祖?”

“大人,”狗蛋抬起頭,目清澈而堅定,“若教育只為科舉,則天下寒士,幾人能出頭?平安縣的娃娃,若能識文斷字,明事理,通一技之長,即便不仕途,亦能安立命,為鄉梓出力,豈非亦是教化之功?況且,”他頓了頓,指向那些聽得神的孩子,“他們之中,未必不能出幾個真正懂得民間疾苦、願為民請命的‘狀元’!”

王督學被這番“歪理”噎住,又見隨行書吏悄悄遞上一本裝訂糙卻頗厚的冊子,低聲道:“大人,此乃此間學平日課業及考試卷彙編,下略看過,雖文辭樸拙,然論及農事、商事、甚至縣政利弊,皆言之有,條理清晰,非尋常蒙館所能及。”

王督學將信將疑,接過翻閱。只見上面有學模擬撰寫戶籍登記文書,有分析蝗災因及防治之法的小論,甚至有對縣裡“平安共濟社”運作模式的討論建議。雖稚,卻鮮活的生命力與務實神。尤其一篇題為《論“義”與“利”》的短文,以一個孩視角,論述平安商會如何在牟利與救濟鄉鄰間取得平衡,觀點雖簡單,卻直指儒家“義利之辨”的核心。王督學沉良久,臉上的怒容漸漸被一種複雜的驚異取代。他久在場,看慣了尋章摘句、空的八文章,此番接地氣、帶煙火氣的“學問”,着實衝擊了他的認知。